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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家直播平台被約談處置後仍然出現庸俗低俗內容
  • 文章來源:法制日報--法制網
  • 發佈時間:2020-0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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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家分析網紅主播緣何膽敢打“擦邊球”



● 國家網信辦近期會同相關部門對國內31家主要網絡直播平台的內容生態進行全面巡查,10家網絡直播平台存在傳播庸俗低俗內容等問題,被依法約談處置。但總體來看,目前各平台雖然已經進行了不同程度的整改,卻仍然存在一些庸俗低俗內容

● 目前關於低俗、惡俗、粗俗內容缺乏明確定義和判斷標準,導致很多主播不斷打“擦邊球”。此外,低俗內容容易滿足人們初級的生理訴求,主播容易獲得更多關注,平台也能獲得更多利益,而如果處罰力度遠低於他們所獲得的利益,一些主播就寧願鋌而走險

● 要整治直播平台庸俗低俗內容,可以從以下四個方面入手:提高主播的准入門檻;直播平台切實履行主體責任,及時發現和制止違法違規信息;落實主播黑名單制度;加大對直播平台和主播違法違規行為的懲處力度



前不久,國家網信辦會同相關部門對國內31家主要網絡直播平台的內容生態進行全面巡查,發現上述平台普遍存在內容生態不良現象,不同程度地存在內容庸俗低俗問題。

巡查結束後,國家網信辦指導屬地網信辦依法依規約談上述平台企業,視違規情節對相關平台分別採取停止主要頻道內容更新、暫停新用户註冊、限期整改、責成平台處理相關責任人等處置措施,並將部分違規網絡主播納入跨平台禁播黑名單。

事實上,直播平台內容庸俗低俗問題早已不是新鮮事。多年來,該問題始終是惡化網絡生態環境的毒瘤。網絡直播平台庸俗低俗內容為何屢禁不止?下一步應當如何整治低俗內容?《法制日報》記者進行了採訪。

低俗內容仍然存在

穿着暴露彈幕粗俗

6月23日,國家網信辦、北京網信辦、廣東網信辦先後宣佈,已依法約談了虎牙、鬥魚等10家網絡直播平台,要求花椒直播等3家平台限期整改,整改期間暫停新用户註冊、全面清理違規內容。

《法制日報》記者觀看直播發現,在一些直播平台的推薦頁面上,仍然能看到一些較為性感的直播封面圖,進入直播間後還能看到一些女主播身着性感服飾進行直播。

其中,花椒直播作為專門的直播平台,該現象比較嚴重,其子欄目“動態”中刷新出來的內容大多數都是一些女性主播發布的熱舞片段,內容極具挑逗性;而子欄目“熱門”中的直播封面圖更是充斥着凸顯女性身體曲線的曖昧圖片,彈幕中也不乏一些粗俗低俗內容。

鬥魚、虎牙等平台在被約談後均於6月23日凌晨停止了推薦頻道更新、新用户註冊,並且在首頁也發佈了整改停止更新的公告。

6月24日,虎牙直播官方發佈公告,表示平台將開展為期6個月的平台生態專項整治行動,將會對相關不良信息、標題黨、惡意炒作等違規行為進行整改打擊,此外也將推出平台“正能量評價體系”及“主播信用評分系統”。

《法制日報》記者近日登錄這兩個平台,發現已經可以正常瀏覽頻道的更新內容,但是在這兩個平台的直播推薦頁面中,仍然主要以女性主播居多,且仍然存在女主播身穿性感服飾在直播間中熱舞的片段,評論區也不乏一些極具性暗示意味的言論。即便沒有舞蹈動作,只顯示上半身坐在鏡頭前直播的女性主播也穿着較為暴露,大部分皮膚裸露在鏡頭面前。

總體來看,目前各平台雖然已經進行了不同程度的整改,但是仍然存在一些庸俗低俗內容。

《法制日報》記者詢問了身邊的網絡用户觀看直播的經歷。

在北京某大學讀研究生的李成(化名)告訴《法制日報》記者,她經常觀看淘寶帶貨直播或吃播,主要平台是淘寶和嗶哩嗶哩,她所觀看的內容本身並沒有太多不良低俗內容或者色情內容,但是在評論區卻可以看到一些人所發佈的低俗言論。例如,在主播帶貨過程中,評論區會有“槓精”無端謾罵或者詆譭主播,或者評論者之間互相謾罵。

同為學生的劉剛(化名)説,他一般會觀看一些遊戲直播,此類遊戲直播的主播以男性為主,一些主播在直播過程中也會出現爆粗口等現象,也曾在彈幕中見過惡意謾罵的言論。在一些視頻聊天類直播間,他也曾經看到過打“擦邊球”的內容。例如,女性主播穿着裙子在鏡頭面前做出撩裙子等動作。此外,一些主播為了吸引觀眾,會在封面圖中設置一些比較性感的圖片,或者將直播背景設置為尺度較大的動漫圖片。

《法制日報》記者在瀏覽一些直播平台的貼吧時,發現一些網友在分享自己使用直播平台的經歷時表達了不滿。

例如,在某直播平台貼吧中,有網友貼出一張直播截圖,並表示“這都不封嗎”。該截圖顯示,一個男主播在直播展示自己的電腦畫面時,出現了色情類網絡廣告。這張截圖在貼吧中被不同的用户分別上傳,這些用户一致認為此類賬號應該得到處理。

此外,還有一些網友反映主播辱罵粉絲的相關事宜。

違法成本相對較低

經濟利益驅動違規

網絡直播平台庸俗低俗內容屢禁不止,是由很多原因共同導致的。

中國傳媒大學教授王四新認為,首先,最直接的原因是追逐名利。低俗內容容易引發人們的關注,也容易和受眾形成直接的共鳴。在有充分的互動和共鳴的情況下,或者在能夠滿足人們比較初級的生理訴求的情況下,平台和主播自然就會獲得更多的關注,平台的利益就能夠逐步擴大,主播的變現能力就會越來越強。這種經濟利益驅動構成了最主要的原因。當法律處罰的力度遠遠低於他們通過這種方式獲得的利益時,這些主播就寧願鋌而走險。

王四新説,其次,國家互聯網信息辦公室以及相關監管機構制定的規範性文件、部門規章落實不到位也是重要原因。

“從國家現在的規則供給側情況來看,關於低俗內容的要求已經成體系,如果平台或主播能夠切實履行主體責任,嚴格按照國家法律法規和規範性文件的相關要求,嚴格落實相關規定,比如對所有參加直播的人,嚴格落實實名制,嚴格對其直播內容進行資質和資格方面的審查,對直播過程進行全流程的跟蹤監管,並及時處罰違規使用平台服務的人或者組織,就會在一定程度上減少這種現象。但實際情況是,平台出於各種各樣的原因,對主播審核不嚴,或對有關監管要求落實不到位,也有大量平台想通過這種方式增加關注度。這就屬於違規操作,嚴重的可能涉及刑事犯罪。”王四新説。

“最後,直播平台存在這種現象,與直播活動是一種情景性的活動有關係。情景性的活動就是平台利用互聯網技術提供直播服務,主播通過直播這種方式和網友進行互動。而直播的效果如何,比如主播的變現程度以及平台的變現程度,都依賴於主播自己創造的這種場景。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主播的法律意識不強,其追逐利益的想法超過了遵紀守法的想法,就很容易出問題。現場網友的互動以及個別網友提出的過分要求,以及通過付費方式購買這種內容的要求,也是導致大量主播在直播過程中出現低俗內容的主要原因。”王四新説。

中國政法大學知識產權中心特約研究員、北京志霖律師事務所律師趙佔領説,目前關於低俗、惡俗、粗俗內容缺乏明確的標準,沒有法律上的明確定義和判斷標準。對於是否違法已經有了明確規定,比如不能發佈淫穢色情信息、血腥暴力信息等“九不準”規定,這些信息在發佈時的判斷標準比較明確,但對於三俗內容並沒有一個明確的判斷標準,所以就有很多主播打“擦邊球”。

趙佔領告訴《法制日報》記者,目前主播數量雖然龐大,但頭部主播是少數,眾多主播如果想要獲取粉絲和流量,獲得打賞或其他商業利益,就需要採取一些手段進行營銷以吸引觀眾。因此,為了製造噱頭,一些主播會不擇手段,生產一些獵奇、低俗內容以迎合受眾的口味。

“另外,直播這種模式帶有即時性,不同於短視頻平台或者其他網絡平台,沒辦法做到先審後發。因此,直播平台對於主播在直播過程中的一些違法違規或者低俗行為就很難事先防範,只能通過事中的技術手段、人工手段或者觀眾舉報和投訴這幾種方式來發現,但是通過技術判斷是否存在違規內容時也存在很多不足和侷限性,人工審核對於直播平台來説也有巨大壓力,即便直播平台的客服審核團隊人數成百上千,但面對眾多的主播和直播內容,也很難及時發現並制止違法違規內容和低俗內容。”趙佔領説。

趙佔領提出,從監管部門來看,他們對於主播的行為監管往往做不到事前和事中的監管,大多數情況下是一種事後監管,在直播過後發現此類違法違規行為再進行處罰,並且處罰主要以罰款為主,對於主播來説違法成本相對較低。

直播平台切實履責

監管部門加大懲處

直播平台庸俗低俗內容不斷,下一步應當如何進行規範?

趙佔領建議,首先,主播需要遵守法律規定,包括網絡安全法和《互聯網信息服務管理辦法》等相關規定。

《互聯網信息服務管理辦法》指出了“九不準”規定,比如不能發佈反對憲法所確定的基本原則的信息,不能散佈淫穢、色情、賭博、暴力、兇殺、恐怖或者教唆犯罪的信息等。在趙佔領看來,如果直播平台或者主播自主發佈的內容違背了“九不準”原則,他們就應該承擔相應的行政責任,或構成民事侵權,如侵犯別人的隱私權、名譽權等,甚至構成犯罪,承擔刑事責任。另外,如果主播在為其他商家進行代言、發佈廣告的過程中發佈虛假信息,也需要承擔連帶責任。

趙佔領説,此外,直播平台對於管理主播和主播行為負有主體責任,如果平台沒有及時採取相關管理措施和技術措施來防範和制止違法違規信息的傳播,以網信辦為主的監管部門就可以對相關平台進行行政處罰,如限制部分功能、暫停頻道更新、所有業務下架整改等。

王四新對《法制日報》記者説:“根據網信辦出台的一系列規範性文件,直播平台要對參與直播活動的主播以及其他用户進行實名登記,或者對整個直播過程進行全流程管理,對於出現的違規違紀違法情況及時處置。”

“同時,直播平台還應該不斷完善自己的責任體系,做到無死角管理;或者能夠根據平台上的信息流、內容流的情況,運用現代化的技術手段,對直播過程中產生的內容進行有效管理。”王四新説。

趙佔領還建議,要整治直播平台庸俗低俗內容,可以從以下四個方面入手:

第一,提高主播的准入門檻。在主播入駐平台之前,應當由直播平台對其進行培訓,培訓內容應該包含法律知識等。

第二,直播平台應該切實履行主體責任,完善技術手段,投入更多的人力和財力,對違法違規信息做到及時發現和制止,對違法違規內容和違反用户協議的內容加大處罰力度。

第三,建立和落實主播黑名單制度,避免一個主播在一個平台上受到處罰後,仍然可以轉移至其他平台進行直播,導致黑名單制度無法發揮切實有效的作用。

第四,監管部門應該對違法違規行為加大懲處力度,儘可能做到及時發現和處罰,以消除主播的僥倖心理,增加其違法成本。

“從政府角度來講,規範體系要不斷完善,執法措施要不斷跟進。從平台角度來講,各項管理措施要不斷落到實處,各項管理舉措要不斷到位。從互聯網用户角度來講,用户要積極參與網絡優質內容的創造、傳播工作,同時也要通過各種方式與網絡上的不良內容進行鬥爭,包括熟練使用平台的舉報系統等。只有各方共同努力,才能營造清朗健康的網絡空間。”王四新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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